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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斯特绿洲(组章)

    发布时间:2022-09-05 09:49:32  

    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河流是人类繁衍生息的摇篮,它孕育了地球上的许多生命,成为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在西畴,有这样两条河流,蕴含着悠久的历史,沉淀着古老的文明,寄托着人们的希望,彰显着百姓的信仰,它就是西畴鸡街的坝达河和兴街的畴阳河。两条河流的存在,不仅关系到水陆生物的繁衍生息和生态稳定,还直接影响人类在历史传统中形成的对河流与人类及其社会活动休戚相关的心灵寄托、图腾崇拜和村寨象征。

    绿洲【熊平祥 摄】

    一条从巍峨的群山中磅礴而来,披荆斩棘,充满力量,蕴含着无限生命力的河流,滋养着两岸群众,维系着水土林木的和谐。都说“水生万物”,在这里,河流孕育了沿岸居民淳朴厚实的民族风情,著名影片《倮·恋》在这里拍摄,民歌《水母鸡》从这里开始传唱,曲艺《渔鼓说唱》唱响了壮族先民的勇敢和善良……一朵朵民族文化的奇葩,开遍沿河两岸。群山深处的花倮民族,跳起独具魅力的原始舞蹈,把生产劳作的过程在一挥手、一转身中呈现,以潇洒流畅、行云流水的姿态献给大山、献给河流。千年的古榕树,带着自然的味道,庇护着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把生命的力量刻印在每一片叶子上,闪闪发亮。这条孕育生命的河流,最终又积淀了人类文化,潺潺东流。

    一条风光秀丽的河流,在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中穿行而过,蜿蜒在兴街平坦而古老的土地上,两岸树木葱茏,水光波影,田畴万顷,犹如一幅淡雅清丽的水墨画。河上有两座100余年的古桥,像两道绚丽的彩虹,让旖旎的畴阳河风光熠熠生辉。站在桥上,看这个经济文化繁荣发展的小城镇,好像翻阅一本民族的发展史,眼前似乎看到在古老遥远的村落,一条涓涓细流穿村而流,坐落山脚的村寨依河而建,随着时间的流逝,村寨逐渐扩大,随着河流延伸、扩展。余晖下,畴阳河与沿岸群众相互作用、相互影响,造就了异彩纷呈的畴阳文化,积淀着多姿多彩的生命奇迹,蕴含着美丽的景致,传说着动人的故事。

    河流与历史交汇,断断续续地经过山川沟壑、坦途峡谷,抑或跌入某一个暗洞成为暗河,抑或最终汇入江河流向大海,抑或就地消失。但在这里,历史就是一条河流,河流也是一部历史。坝达河、畴阳河,就是这样的河流。它们从远古岁月的地貌里缓缓流淌过来,从边陲小城的山麓汩汩弥漫开来,或清或浊,越流越悠远,越流越强大,越流越厚重。

    道之斑驳

    有这样一条古道,它穿越时空,定格在斑驳的历史书上,划过几代人的心田,哺育着这一方天空的群众。有一种铃声,它永远飘荡在历史的天空,影响着几代人的音乐感官,是属于这一方天空的天籁之音。

    很想找个机会,行走在这样的古道之上,追寻着一份远逝的历史记忆,聆听着悠远的铃声,寻找着先人的那份坚韧和勇敢。

    踏着光滑的石阶,聆听历史的脚步。在隐隐的古道与幽幽的岁月之间,除了想象,我再也听不见千年前马帮的马铃声和赶马人的吆喝声。千百年来,畴阳河畔的居民,都在享受着这段古驿道的恩惠。他们沿着先辈的脚步,南来北往,踩磨着片片青石板,在丛林中吆喝与呼吸,一代又一代,一茬又一茬。如今,兴街人用轰鸣的车辆代替了安静的马匹,建设黝黑的柏油路取代了青石板的茶马古道,不再是马帮的短途运送,而是从祖国最西南,到达了最东北的位置,他们转遍了整个中国的土地。悠远的马帮铃声变成汽车笛音,在历史交汇处,散发出蓬勃的和谐音律,带着兴街走向一个更加荡气回肠的商业境界。

    这一块块彼此相嵌的石头,紧紧地依偎着,静静地躺在枯叶与杂草丛中,安详地守望着和煦的阳光。微风轻拂,枯草匍匐,古道苔痕累累,青石时隐时现。俯下身,一股飘散了千年的茶香四处弥漫,湿漉漉地扑面而来。闭上眼,我仿佛看到了许多人光着脚丫子,肉茧开花,脓包浸水,步履维艰,蹒跚而行……在隐隐的古道与幽幽的岁月之间,在马蹄声的伴和下,他们用青春吞噬着泪水,用脚步丈量着日子,往返于这条不起眼的古道之上,书写着一段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青山依旧,古道依旧,灯火依旧,传说依旧,只是不见了赶马的古人和那缭绕山野的铃声。商道上斑驳的马蹄印见证了城镇的繁华发展,悦耳的马铃声穿越时空,唱响在历史的天空。

    石之魂魄

    站在高岗上往下望,长箐片区中低产田改造后的土地平整,巨石垒埂、沃土填充。夏季,葱绿厚实的烤烟延伸橄榄绿的意义,致富着这片天空;冬季,满坡紫白相间的萝卜花将增肥这片改造后的土地,丰富着村里群众的别样年华。

    人们在一个名叫摸石谷的乱石山岗上放了西畴人战天斗地第一炮之后的又一壮举。想起那一炮,西畴人没有说出什么好听的豪言壮语,但在大家的心里,总有一股不灭的激情汹涌澎湃着。

    面对这片贫瘠的红土地,西畴人为改变贫困而战。于是,在那个云蒸霞蔚的早晨,太阳穿过云层洒下了一抹金辉,给冬日木者村的大山涂上了缕缕金黄。这天,在木者村的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上,人们点燃了开山炸石、垒埂造地的第一炮。这绝不是简单的一炮,这是西畴人为改变贫穷面貌喊出的第一声誓言;这也绝不是单纯的一炮,这是千万年来,在这片红土地上繁洐生息、亡命拼搏,却始终甩不掉贫困帽子的西畴人民将要迈向金光大道的宣言。

    这里除了嶙峋突兀的怪石以及那一窝窝从石头里掏出来的瘦薄的泥土外,再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耕种。多少年来,石漠化的自然环境一度让西畴这片土地与无边的贫困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这些嶙峋的怪石安静地横卧于西畴大地,默默注视着这块沉寂了千年的土地,注视着西畴的变迁与沉浮。

    或许,是在亿万年前喀斯特岩溶地貌形成的瞬间,地壳的摩擦碰撞造就了西畴独特的尊容;或许,是初春的一声惊雷,把遥远时空悬崖峭壁上的巨石震落下来,铺满畴阳大地……

    面对如此险恶的环境,西畴人没有哀怨,也不曾叹息,他们用满腔的豪情和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点燃向石漠化宣战的第一炮,彰显了西畴人战天斗地的“西畴精神”。

    站在摸石谷,看着一片片壮观的“三保台地”,仿佛在看一片风景。从上往下看,是一埂又一埂的石墙,像西畴人不屈的脊梁;从下往上看时,石墙变成了一道道参差不齐的城墙,走进“三保台地”,站在这城墙之上,就仿佛置身于当年那场火热的战天斗地的场面中。为圆一个梦想,西畴人抬起了头,直起了腰,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演绎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创举。

    在西畴,有多少岩石,就有多少与之抗争的故事,西畴就是一幅关于石头的大写意。记得有一位外地作者这样描写西畴山水以及喀斯特风光:“真想把这些奇异的山峦搬进胸襟,那时,就会磊落和宽广。我要从你的山岩中提炼出思想的黄金。在这里,山岩有多少形状,我就有多少生命,我只比熔岩多了呼吸,手掌搭在温热的岩上,总能触摸到强烈的心跳。我不是光明,光明垂询于每座山岩中,但在这里,我不怕迷失,光积聚热奔突于每一块岩石,是永恒的道路。用脚步去衡量山岩的伟岸,释放山岩的声音,仿佛一段人生的历程,在大地逶迤。阳光扑面而来,我不抬头凝视,阳光来自每个人心底,我想把心高挂成山岩上空的太阳。”

    是呀,在历史的长河中,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西畴人把阳光装在心底,把心高挂成山岩上空的太阳,顽强、坚韧地在顽石上打下烙印,最终把生命的足迹镌刻在石头上,让毫无生命特征的石头具有了一种灵性,诉说着西畴人的坚强。

    山之浓绿

    西畴的山,对革命有过特殊的贡献。这里的高山大川、深谷密林曾经是当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的战场。西畴人用玉米粑粑养育了革命志士,无数的西畴儿女将自己的鲜血洒在了这片红土地上,于是滋养了满山的浓绿,透着空灵的气息。

    西畴的山,峰峦叠嶂,层林茂密,山峰薄雾缭绕,若隐若现,远观云蒸霞蔚,气势如虹,山上树木四季常青,铺锦叠翠,景色秀美。满坡的林木,以一种倾斜姿势,坚定着一种不变的信念,守护着纯朴的村民,让他们沐浴在幸福的时光里。它们以一种夺目璀璨的绿,恣意流淌千年。多少个春去秋来,多少个日月更替,见证了西畴日新月异的一切,还有一茬又一茬正在成长的后辈,而未曾改变的就是树林这个永不变更的姿势。

    走进浩瀚延绵的青山,神秘的植物世界里,亿年华盖木的居地,迎客的是清新的空气和沿路的芳香。满目苍翠,鸟儿清唱,一种回归自然之情油然而生。但见古树参天,古树的根络纵横交错,每一条扭曲交缠的根络里,深嵌着岁月的痕迹和年轮的沧桑,并以其特有的空灵脱俗和世外超然的态势,远离纷扰,幽邃的静谧为一款让人流连忘返、沉醉无限的风景。沐浴着一路花香,踩碎了一地的落叶,一派祥和空灵之气,使这片净土以及灵动的山水越发的清净,让人们尽情呼吸,闭上眼,敞开胸怀,安静地站立在这片净土上,远离尘嚣,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安详久久萦绕。在这里,每个人都能宁静致远,静默成一丛山谷幽兰。

    或许是因为有先烈鲜血的浸染,才使得喀斯特岩溶山区浓绿流淌;或许是西畴人把生命的痕迹印刻在石头上,才使得这片山林的天空充满灵气;更或许,是因有着无数汗水的滋养,才使得这片山林璀璨生辉。

    (谢常春)

    (编辑:刘梅 排版:张振飞 审核:资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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