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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37】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发布时间:2021-09-13 11:06:21  

    第二十二章 入越受降(下)

    1945年9月初,滇军进入越南接受日军投降,部队刚推进到北纬16度线的土伦、顺化、南定一线时,有8架英军飞机竟然明目张胆地越过北纬16度线,飞过由中国军队管控的占领区,并强行降落在土伦机场。降落后,英军士兵迅速冲出飞机,控制外围。那架势,就是要占领土伦机场,把中国军队赶出去。

    卢汉(右二)在越南接受日军投降签字

    由于在抗日战争期间,东南亚战区主要由英国主导,所以,这个地方集结了英国和英联邦的上百万军队。虽然,中国远征军帮了英军很大的忙,但是,英国佬好像并不领情,加上他们当时是世界军事强国之一,所以,他们非常瞧不起中国军队。入越前,中国政府就揣测到,在战前,东南亚地区一直是法国的殖民地,而在整个二战中,英法又是铁杆盟友。英军在接受印度支那南部(即北纬16度线以南)的日军投降后,公然宣称要全力帮助法国重返印度支那。9月初,英军在越南西贡登陆受降后,立即释放并武装法军战俘,使其配合9月23日登陆的法国远征军共同进攻越南,于9月下旬占领了西贡,并将战火烧向整个英国受降区。针对这些问题,国民政府是留有一手的,入越部队对英、法军队非常警惕,一直处于戒备之中,防止英、法军队突然袭击,造成既定事实。

    抗战胜利传单

    对于这个问题,卢汉和万保邦一再叮嘱曾泽生,千万不可大意。万保邦在《入越受降回忆片段》一文中回忆到:接到报告的曾泽生,来不及向卢汉和万保邦请示,马上调集部队,迅速包围了土伦机场,将英军飞机和士兵扣押。

    英国方面一开始很是猖狂,对中国方面指手画脚。国民政府知道此事后,要求卢汉和万保邦不仅要据理力争,而且在军事上更要严阵以待,决不妥协。卢汉和万保邦得到指令后,马上又增调了一个师的兵力增援曾泽生,并加强了对北纬16度南线的防守。最后,英国见无机可乘,只得低头认错道歉,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扣押外国部队和飞机,而且是同盟国英国的部队和飞机。紧接着,10月5日,英法签订协定,规定只有法国才能在越南行使行政权力。之后,法军迅速以西贡为据点,逐步展开英国受降区及16度线以南印度支那地区的军事行动,抢先占领了越南南方,10月中旬又重新占领柬埔寨。与此同时,法国在英、美两国的支持下,向中国政府提出,将中国受降区移交法国殖民军接管,立刻遭到中国政府的严词拒绝。

    法国为了重新获得印支殖民统治,在日本投降后,与英、美达成了协议,在北纬16度线以南接受日军投降的英国,将自己接收的越南南方广大地域交给了法国军队。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0月2日,在战列舰黎塞留号和驱逐领舰凯旋号的支持下,原驻扎在锡兰的法国第五殖民地团在西贡登陆。10月15日,法国第二装甲师在西贡登陆,法国远东军指挥官勒克莱尔带着戴高乐“坚持,别妥协”的指令指挥印支南部的法军和英军一倒镇压越盟的抵抗运动,随后法国第九殖民地师也在西贡登陆。10月底,自由法国时期的干将、法国海军中将达尚礼到达西贡,担任印支高级专员,扮演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时期总督的角色。法军首先拿下了西贡周边的城镇以及各沿海城市美秋,并且在10月19日登陆芽庄,10月29日攻占了永隆。11月25日,法军沿1号公路进攻西贡周边省份,12月沿14号公路北上进攻中圻各省。尽管越盟军队表现出了极大的韧性,给予了英、法军很大的伤亡,但终归无力抵抗拥有极大资源优势的欧洲军队,到12月中旬,北纬16度线以南的大部分越南城镇都已经被法国控制。

    抗战家书

    在柬埔寨,法国在英国的支持下空降金边机场,接受日军投降,并逮捕了日军军官山玉城,控制了西哈努克国王。1946年1月1日,达尚礼与盟军东南亚统帅部达成协议,英军除管制和遣返日军外,将北纬16度线以南的军务全部交给法国,并从3月4日开始撤出印支,至此法国在印支南部完全恢复了战前的殖民统治。而在16度线以北,越南获得了中国的支持,越南的形势演变成了中、法、越的“三国演义”。

    抗战家书

    1946年2月28日,法国又与中国国民政府签署《中法协定》,重返越南北方,中国第一方面军部队不得已撤离越北。但是,滇军在撤离越南之前,还是给了越南人民很大的支持——要求法国必须与于1946年1月1日成立的以胡志明为首的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达成协议,方能交防。特派第53军副军长赵镇藩推动越、法谈判,支持越南人民的合理要求。至1946年3月5日夜,双方达成协议:法国承认越南为自由国家;越南加入印度支那联邦。双方约定3月6日下午2时签字。第一方面军遂准允法军于3月7日在海防登陆。

    但是,法国远东舰队司令阿巴隆中将却要提前登陆,企图以武力阻挠法越签字协议。中国第一方面军则坚决不允许法军在协议签字前登陆。当时,驻守海防的是后期入越的原东北军的第53军第130师,约一万人;而法军有军舰12艘和陆军一个加强师两万多人,全部美式装备,并携带有大炮、坦克、两栖战车、装甲车等武器。局势不可预料,法国用心险恶,中国军队紧急布防。越南胡志明政府也极为紧张,派武元甲住在130师师部方便联络。法国公开宣称要以陆海空军攻占越北。法方自持武力雄厚,又藐视中国军队,竟然于3月6日拂晓在海防强行登陆,并开炮射击,炮弹击中了码头的弹药库。第130师师长王理寰当即下令开火,全师官兵奋勇还击。激战到清晨,法军伤亡五百余人,军舰被击沉一艘,击伤四艘,法军挂出白旗投降,登陆的2000余人及包括阿巴隆在内的五名高级将领被俘虏。

    关于这场战斗,还有一种说法:《中越关系之协定》签订后,中国军队已着手准备移交防务,但法国殖民主义者由于为自己在日军侵越期间的卑劣行径而心虚,担心越南人民不再买他们的账,于是急于从中国军队手中抢回军事防务,以图尽快在越南恢复其殖民统治。1946年3月6日,法国10余艘军舰挂美国国旗以掩人耳目,由西贡港向北进发,到海防港后,妄图强行登陆,遭到警备海防的滇军第130师388团的顽强抵抗。法国军舰被炮火击沉1艘、伤2艘后挂上中国国旗逃跑,给越方造成中国军队混战的假象。海防人民欢呼奔走,纷纷支持中国军队的行动。

    海防冲突后,法国看到中国方面态度坚决,害怕中国军队转而全力支持越南进行抵抗,导致法军遭受更惨重的损失,无奈之下,被迫承认越南为一个自由的国家。3月6日中午,法越谈判恢复。下午5时,法越双方在河内东方汇理银行达成初步协定,协定规定:越南临时政府和法军组织参谋会议,成立联络处,凡属接管中国驻军的防务,都由法越双方会同办理。《法越协定》签字后,经中、越、法三方商定,同意法军于3月7日在海防登陆,3月18日开入河内,而中国驻军则在交防后一周内撤出。

    抗战老兵肖永华,是原第60军第184师第552团3营9连士兵,曾参加滇南防卫,日本投降后随部队入越受降,目睹了这场战斗。他回忆说:“当时,入越的部队还没有退回国内,法国的飞机就飞来了5架,在中国军队驻地撒了很多传单。法国人扬言,他们要重新占领越南,重新对越南实行殖民统治。那天,越南海防还来了几艘军舰。我们去越南受降时,日军的那些岸防炮全部交给了我们,部队还专门挑选了一部分士兵去学习操作岸防炮,基本掌握了这些岸防炮的使用技术。当时法国人做贼心虚,他们想偷袭,他们的军舰进入海防的时候,先是挂起了美国旗子,要进入海防港。当他们离岸边不远时,就把美国的旗子降下去了,再把法国的旗子挂起来。守卫的部队一看不对劲,就喊炮手拿炮轰击。因为上面吩咐过,说法国人不地道,要多加小心,所以,守卫的部队就开了火。那一仗,我们打沉了3艘法国军舰。他们见偷袭不成,才赶紧把白旗升起来,向我们投降啦!”

    华国岗哨石刻

    中法战事结束后,海防市数万市民欢喜游行,张贴标语并高呼“拥护中华”“打倒法国帝国主义”“中华万岁、越南万岁”等口号。事情最后以法方签署降书、认错和赔偿损失方式解决,法越协定也得以顺利签字,中法开始进行防务交接。这次战斗,是法军在马其诺防线战败后的又一次惨败,也是中国军队自1883年3月冯子材镇南关大捷战胜法国军队以来,再次战胜老牌帝国主义军队,巧合的是,这两次战斗,均是在越北。

    1946年5月初,中国军队全部撤出了越南。然而,越南问题并没有就此解决。法国能够坐到谈判桌前与越南耐心签约,是因为有中国和其他盟国的压力。随着中国军队撤离越南以及美国态度的改变,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1946年12月,法国发动了对越南的全面进攻,越南由此开始了长达9年的抗法战争。

    1945年9月,中国军队从红河、文山(开广)方向进入越南接受日军投降,云南至此成为抗日战争中最早将日本侵略军赶出国土的省份,滇军入越受降,是抗战胜利后中国军队唯一的一次跨国界受降,因此,滇军是唯一一支在抗战胜利后跨国受降的军队。

    (全文完 本文未经作者授权不得转载)


    (林浪平)

    (编辑:唐雪娇 排版:钟晓明 审核: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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