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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马关县民族服饰产业园,侬装坊店主、壮族服饰手艺人李秀芬正端坐在缝纫机前,专注赶制顾客定制的壮族新衣。工作台边,一套尚未完工的壮族衣裙格外亮眼:鲜亮的面料搭配和谐雅致的色彩,长裙外层缀满层叠扇形装饰的小围裙,精巧别致,独具匠心。店铺墙面与衣架上,各式壮族服饰、头帕、配饰错落陈列,品类丰富,款式多样。十八年前,初次尝试缝制壮衣的李秀芬或许未曾想到,自己能一路坚守至今,把传统壮衣改出无数新潮模样。

李秀芬生于广南县那洒镇一个壮族家庭。自幼看着母亲、奶奶手工缝制传统壮衣,常年耳濡目染,小小年纪便展露制衣天赋。儿时长辈买回偏大的新衣,她总能巧妙地改得合身得体。高中毕业后,她前往文山城区打工,闲暇之余跟着本地老师傅学缝纫、做唐装,积累扎实的裁缝基本功。婚后,她随丈夫定居马关县金厂镇,利用自家一楼铺面做起服装和布料生意,主营布料外销越南,生意一度红火。
她与壮族传统服饰的缘分,始于经营中和村内壮族老人们一次次往来交谈。时常有壮族老人到店询问,想要购置合身的传统壮衣。“老人家一辈子穿壮衣,上了年纪眼花手抖,自己缝制有心无力,市面上又难买到合心意的成品。”乡亲们的难处,李秀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身为壮族儿女,又掌握一身缝纫手艺,她暗下决心,亲手制作传统壮衣,满足乡邻需求。

为吃透传统壮衣工艺,她虚心向婆婆求教,对照老一辈留存的旧式壮衣反复临摹练习,潜心钻研古法缝制技艺。凭借扎实的针线功底,她做的衣服贴合传统、做工精良,一经推出便深受周边群众喜爱,也更加坚定了她深耕民族服饰的决心。坚守传统工艺之余,她购买服装设计书籍潜心自学,大胆创新服饰款式,在保留壮族特色图腾纹样的前提下融入现代流行设计,改良后的新式壮衣兼顾美感与潮流,深受年轻群体青睐。后来,因女儿到县城上学,李秀芬便将手工作坊搬进民族服饰产业园,从此一边照料家庭,一边经营自己热爱的事业。
步入侬装坊,像是走进一间小型壮族服饰陈列室。衣服、裙子、头帕、围腰应有尽有,连角落里的小人偶都穿着精致的壮族衣裙——那也是她闲时做的“小玩意儿”。细看店里的衣裳,黑的沉稳,蓝的深邃,红的明艳,点缀其间的壮绣纹饰细腻繁复。

“店里所有服饰,都是我自己设计制作的。”李秀芬的话语朴实淡然,却藏着十八年如一日的坚守。一件完整的壮衣,需历经设计、裁剪、缝制等多道工序。李秀芬熟练掌握壮族全套服饰的制作技法,在面料选用上亦有独到心得:现代面料轻便耐磨,日常穿着舒服省心;手工土布珍贵耐看,她有空就跑边境集市、乡间村寨,从老人家手里收购。
在李秀芬看来,传统壮衣民族特色鲜明、文化底蕴深厚,但长袖长裙的经典版型闷热厚重、行动受限,难以适配现代日常出行。为此,她不断探索改良,设计出短袖上衣、时尚马甲、鱼尾裙、短裙等多款样式,兼顾民族韵味与日常实用性。对于创新,李秀芬有着自己的底线:不管款式怎么改,壮衣独有的民族标识和文化内涵绝不能丢,要确保每一件改良服饰,都能一眼辨识出鲜明的壮族特色。“她做的壮族衣服款式很多,样式很好看,手工也很细,我来她这里买好几次了。”前来店里取衣服的陆女士称赞。

如今,壮族服饰早已融入当地百姓的生活。每逢春节、三月三、花米饭节或是婚嫁喜庆之日,乡亲们都会身着壮衣欢聚一堂。李秀芬介绍,不止壮族群众,当地其他民族百姓、远道而来的游客也会进店选购定制,或日常穿搭,或留作纪念。兼具古韵与新意的壮服收获一众喜爱,壮家新时尚已悄然流传。
李秀芬的作坊里,每一件手工壮衣都承载着独特的温度与故事。曾有一位来自河口的壮族姑娘进店,一眼就看中了一套蓝色鱼尾款壮衣,满心欢喜地买下当作嫁衣。当看到新人身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壮衣拍摄婚纱照,温婉灵动如同水中游鱼,李秀芬心中的欢喜与满足,远超经营所得的收益。“她特意发来婚纱照感谢我,说这套壮衣定格了她最幸福难忘的瞬间。”这份双向的温暖,让她更加坚定了深耕民族服饰的初心。

也有客人拎着旧壮衣上门,希望复刻记忆里的老式衣裳,李秀芬感慨:“我缝的不只是衣服,更是客人珍藏的念想、割舍不断的乡愁。”身为壮家手艺人,她已自觉扛起传承创新壮族服饰文化的责任。
心怀传承使命,她始终敞开技艺之门。多年来,不少热爱民族服饰的年轻人慕名而来,求学制衣技艺。即便日常店铺经营繁忙,无暇正式收徒,李秀芬也始终秉持开放包容的传承心态,只要空余时间充裕,便毫无保留地传授缝制技法、设计思路与工艺细节。在她看来,机器制衣高效快捷,却少了手工一针一线的温度,只要有人喜爱、有人传承,这门古老的手艺就不会失传。

十八载针起线落,初心始终不改。最开始做壮衣只是为了满足老一辈乡亲的穿衣需求,如今支撑她一路前行的,是发自心底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民族情怀。“一旦拿起针线,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这是她常说的话,也是她坚守多年的真实写照。只要身体撑得住、乡亲们还有需求,李秀芬就会一直守着这间小作坊,一针一线绣出多姿多彩的新式壮衣,让流传千年的壮族服饰,在新时代绽放持久动人的光彩。


记者:李选秀 沈广站
编辑:李娟
美编:冯明兰
二审:郑泽娅
终审:徐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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