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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荷花看丘北。”这句话说出口时,林福隆自己都觉得有点狂。但他还是说了,说了整整十年。
网名叫“荷痴”的人不少,真正当得起的,不多。林福隆算一个。这位浙江温州人,在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普者黑一待就是十年,他一手打造的荷天下荷花研学科普基地,两百多亩荷塘,每一株荷花的来历、秉性、病症,他都如数家珍。
旁人看荷,看的是美,他看荷,看的是问题。
“现在看一朵荷花,已经不只是看美,而是观察它的生长、找问题、想下一步怎么优化。”
说这话时,林福隆站在荷塘栈道上,身着汉服的游客从身边穿梭而过,背景是喀斯特地貌的孤峰和碧水,快门声此起彼伏。
童年是一场追花的迁徙
林福隆与荷花的缘分,要从“追花”说起。
父亲是浙江养蜂协会会员,追花逐蜜是家常便饭。林福隆的童年,是辗转度过的,他跟父母陪着花走,却很少有人陪他。“我小时候和兄弟姐妹一起,跟着父母追花迁徙,常年漂泊不定,缺少父母陪伴的滋味太深刻了。”
2015年,林福隆第一次踏上普者黑这片土地,万亩荷塘连片盛放,碧水绕孤峰,那种铺天盖地的静与美,一下子击中了他。
一个惯于“追花”的青年,决定停下来“守花”。
“在遍地荷花的地方种荷花,疯了吗?”
“普者黑最不缺的就是荷花,你到这里种荷花是疯了吗?”
这是林福隆创业初期听到最多的话。亲友不理解,当地人更不理解。万亩荷塘天成,游客来看就是了,你一个外地人,折腾什么?
但林福隆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荷花虽多,品种单一。六月到九月游客爆满,十月一过就冷清。民宿半年忙、半年闲,餐饮店旺季排队、淡季关门。守着天赐的山水,却只能吃“花期饭”。
“文旅绝对不仅仅是搞一个网红造型,现在旅游是去看不一样的、别处看不到的东西。”他这么说。
林福隆看到了普者黑荷花产业的短板,也看到了自己的机会。别人眼里的“遍地都是”,在他看来是“大有可为”。
于是,变卖老家房产地基,前后投入三百多万,全部砸进荷塘。引种、育种、试验、失败、再来。有人笑他固执,有人说他本末倒置。最狼狈的时候,他自己也说:“无数次被推向绝境。”但他没走。
荷花教他的事
为什么能扛下来?林福隆说,是荷花教他的。
“荷花让我明白一件事——即便身陷淤泥,也要站起来,还要开得漂亮。这比任何道理都管用。”这话听着像鸡汤,但放在他身上,是实打实的经历。
林福隆给自己立过一个规矩:“我不希望是动物园的猴子,靠政府去投喂,我应该是草原上的一匹狼,我要靠自己去寻找食物。”
他靠研学、种苗销售、旅拍体验一点点造血,再用这些收入反哺科研。“与其十年不断换行业,不如十年聚焦做好一件事情,做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他做到了。
打破花期,改写规则
林福隆最狠的一招,是对抗时间。他的野心是:让普者黑四季有荷。
他从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引种,潜心挖掘野生变异荷花的基因密码,主动对接行业专家资源,全力推进院士专家工作站落地。依托云南四季温和的气候,他尝试打破“花期魔咒”,让荷花不再是夏天的专属。与此同时,他发现了普者黑荷塘一个独特的优势:这里的荷花可以在两米多深的水域正常生长,远超国内常规标准。这意味着,普者黑是天生的荷花种质资源宝库。
林福隆给自己定了更高的目标:培育出专属丘北、专属普者黑的本土荷花新品种,打造国内稀缺的多品种荷花集中展示基地。让“天下荷花看丘北”,从一句口号,变成游客来了就能看见的事实。
“就算十年之后我离开这里,但这些荷花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繁衍,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成就他人的时候,也是成就自己。”
这是林福隆的人生信条。最初不理解他的家人,慢慢读懂了这份执拗。到林福隆荷塘基地时,他的父亲正坐在院子门口赏荷,已然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当地党委、政府看到了他的价值,认可和支持接踵而至。
那个曾经跟着花期漂泊的少年,终于在一塘荷花里扎下了根。
种荷亦是种自己
采访快结束时,林福隆站在塘边,看着满池荷叶,忽然说了句:
“我虽然是外地人,可能比普者黑本地人更爱普者黑。”
十年,两千多个日夜,他亲手种下的不只是一塘荷花,更是自己漂泊半生之后,终于找到的归处。
追花到守花,漂泊到扎根。林福隆的故事,说到底不是关于荷花的,是关于一个人如何在世界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土地,然后把自己种下去的故事。
来源:云南日报—云新闻
编辑:周秋
美编:冯明兰
二审:郑泽娅
终审:徐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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