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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连下三天三夜,文山市薄竹镇摆依寨村委会周边的溪流涨成了浑浊的“黄龙”。2025年9月的那天傍晚,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王强站在村口,盯着路边不断滑落的碎石和地面渗出的浑水,心里咯噔一下——地质培训时专家讲过,持续强降雨后山体饱和,冒浑水、掉碎石就是险情前兆。
“不能再等了!”他抄起手电筒,立刻召集寨老和党员,分头入户动员转移。那一夜,他带着19户41名村民赶在道路垮塌前撤出险境;接下来的六天六夜,他守在断水断电的“孤岛村寨”里扛下所有事。
19户41人全部安全转移
雨大得睁不开眼,手电光柱被雨幕切得支离破碎。王强第一个冲进期都都村小组,挨家挨户拍门。有年老村民裹着被子嘟囔:“住了几十年都没出过大事,等天亮再说吧。”王强急了:“叔,地面已经开始冒浑水了,这就是滑坡前兆!雨再下去,路一断、水一停,咱们就困死在里面了!”说着搀起老人就往外走。
一户、两户、三户……王强的胶鞋灌满了泥浆,裤腿裹着厚厚的泥巴。看到小孩走不稳,他弯腰背起;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他和同事合力抬上三轮车。村干部们打着手电在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引导队伍往安置点转移。王强始终在队伍最后,走几步就清点人数,确认无人落下。
杨奶奶是最后一批转移的,老人腿脚不便,又舍不得家里的东西,攥着门框不肯松手。王强冲进屋蹲下身劝:“奶奶,东西没了还能挣,人平安比啥都强!我背您走!”老人犹豫间,屋后传来沉闷的泥土滑动声,碎石顺着坡面往下滚。王强不再多说,一把将老人背起,蹚着没膝的泥浆往外冲。杨奶奶趴在他背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阿强,你比亲儿子还亲……”
当最后一双脚踏进安置点,王强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清点人数:19户41人,一个不少。没过多久,进村的路面出现多处断裂塌陷,水管被冲毁、电力中断,摆依寨成了“孤岛”。一位大妈攥着王强的手,声音发颤:“阿强,要不是你拼命催我们走,路一断,我们困在里面,连吃喝都成问题。”
那一小时的果断转移,让全村人避开了被围困的绝境。
六天六夜,一根钉进雨夜的楔子
转移只是开始。山洪冲断道路、损毁水电、堵塞沟渠,整座村寨陷入全面瘫痪。
王强高烧到三十九度,腿沉得像灌了铅,可他一刻不敢停。“多停一分钟,可能就多一分困难。”他带着党员和青壮年抢修便道、疏通涵管,连续六天六夜守在抢险一线,没睡过一个整觉。
乡亲们看他嘴唇发白、浑身发抖,硬拉着他坐下歇着。可一转头,二十二名村民——老老少少,自发拿起锄头、铲子去清理村里的淤泥。泥埋到膝盖,没人喊苦,没人说退。王强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又挣扎着站起来,重新跳进泥浆里。
全村水电通、路通的那天,王强一个人蹲在路边哭出声来。哭声里有熬过来的辛酸,但更多的是骄傲:“那一刻我知道,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颗药,一份牵挂
路断了,药进不来。村里七十六岁的陈凤会老人糖尿病伤口感染,急需抗生素,再拖下去可能恶化。王强问清楚药名,翻遍通讯录联系上乡里的卫生员,随后冒雨徒步赶到两处塌方点外,把药拿了回来。等他浑身泥泞地站在陈凤会家门口时,老人愣住了,随后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谢谢阿强。”
就这四个字,王强说,他这辈子吃再多的苦,都值了。
十五年和一句“谢谢”
十五年了。从毛头小伙到鬓角泛白的村干部,王强把青春钉在了薄竹山的褶皱里。他总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走夜路巡寨,火把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回头跟他说:“阿强,这寨子里的人,都是咱的亲人。”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如今,摆依寨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新修的排水沟蜿蜒穿过村寨,安置点的板房亮起了灯。
王强又背起工具包,沿着山路去巡查新的隐患点。雨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背影渐渐隐入暮色里。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对他来说,守好这座寨子、护好这一村亲人,就是最踏实的答案。
记者:梁光海 谢丹迪
编辑:刘虹
二审:侯佑琴
终审:徐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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