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⑱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一 

在文山（开广）方向，第8、52、54军作为滇南抗战主力，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精锐部队，他们跟随总司令关麟征将军，在这里坚守阵地、主动袭扰，并轮流换防，与进犯越南的日军相对峙，与各县民众、抗日自卫大队和各民族武装力量相互配合，时刻准备着痛击来犯之敌。

1943年，为了报复，军政部长何应钦借机将第九集团军所辖的第54军军长黄维调职，关麟征在何应钦的支持下，派自己的亲信张耀明接任了该军军长。但是，第54军是陈诚的嫡系部队，怎可能轻易就将该军的指挥权易手他人。于是，在陈诚的授意下，陈诚的亲信、该军副军长傅正模便联合各级军官向军委会呼吁、控告，致使关、陈矛盾激化，不可收拾。

准备战斗

王国栋在《在54军军长人选的问题上，关麟征是怎么把陈诚气到吐血的！》一文中讲到这样一个故事。

1943年初，为人耿直的第54军军长黄维向国民政府控告国防部克扣军粮，以次充好，影响军队的稳定与战斗力。主持国防部后勤工作的何应钦一怒之下，派人诬告黄维贪污军饷，将其军长一职给撤了。黄维弃职后，围绕第54军军长一职的人选问题，陕西派的关麟征与土木系的陈诚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最后，在军政部部长兼总参谋长何应钦的支持下，陕西派的张耀明担任了第54军军长一职。陈诚与关麟征为此事相互拍桌子对骂，脾气暴躁的陈诚竟然被气得当场吐血。

事情是这样的：1943年初，担任国民革命军第54军军长的黄维到麻栗坡、马关前线视察时，发现国防部配发的军粮大部分都掺杂了砂石，还有部分已经发霉腐烂。黄维质问后勤管理人员为什么不报告，管理人员说这都是国防部的人干的，各部队都是这样，已经成为惯例。性格耿直的黄维气愤不过，下令为每名士兵每天增加二两口粮，并将此事上报国防部及国民政府，除了要求补发克扣的军粮外，还要严厉处罚涉嫌贪污渎职的官员。

黄维的控告书到了国防部后，立马就炸开了锅。在军粮里掺杂砂石及霉变粮食的事情何应钦一清二楚，为什么呢？因为抗战时期，粮食本来就紧张，再加上各级管理人员的贪污，缺口非常大。为了弥补这些缺口，就往粮食里面掺杂一些砂石粒，比例大概一公斤粮食掺一市两砂石（注：50克），然后又把一些低价收购的陈年朽粮掺杂其间，这样勉强达到了规定的份额。当然，这样的粮食分发到部队，士兵肯定是吃不好吃不饱，大大地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

这些事情各部队将领都知道，由于不敢得罪国防部的这些“大佬”，都选择了忍气吞声。现在，黄维不识相，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自然在军队系统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如果不处置妥当，一旦各部士兵跟风闹腾起来，那还抗个什么战！

军政部部长兼总参谋长何应钦首先就为此事定了基调，要杀一儆百。然而黄维平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又是土木系的核心人物，要动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应钦就找到黄维的直接上司，时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的关麟征，商议整人的办法。虽然关麟征和黄维是黄埔一期同学，但黄维的第54军是土木系陈诚的嫡系部队，根本不把自己这个长官放在眼里，早就想将其踢开。何、关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对黄维动起了手脚。

王国栋的文章提到，首先是由关麟征出面，让第54军官兵诬告黄维贪污，然后何应钦就顺理成章地派人来“查”黄维的小账。黄维脾气倔强，坚决不肯向何应钦妥协，当着办案人员的面说，“如果查到我黄某人贪污，请军法从事，”言下之意是别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但是，在这种里应外合的阴谋下，一向清廉的黄维成了“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蒋介石接到黄维贪污的报告后也不相信，但是“证据确凿”，又不能公然包庇，只能将黄维撤职了事。

第60军士兵与军旗

但是，张塞峰在《我所知道关麟征将军的一些事》一文中，对这件事却有不同的表述。张塞峰说，这件事的前前后后皆因第54军副军长傅正模想当军长而起。傅正模对张耀明当上第54军军长一职气得要死、恨得要命，亲自跑到陈诚面前诬告关麟征将军。陈诚即命傅正模写一个联名报告，转呈蒋介石，蒋介石也不调查，就给关麟征将军发去责问电报。后来把事情查明了，关麟征将军呈报蒋介石说明了真相。但是，怪事却接连发生，傅正模竟然私刻张耀明军长图章，伪称“因病请辞”军长兼职，张耀明此时已升任第九集团军副总司令，何应钦部长又来电要他保举第54军军长继任人选。关麟征将军一听，实在忍无可忍了，就向远征军司令长官陈诚辞职，否则非查办副军长傅正模不可。陈诚一直没有下文。不久陈诚由湖北飞昆明，到前线视察，关麟征及宋希濂、杜聿明、霍揆章等集团军总司令到机场迎接，陪返官邸。陈诚在前线视察期间，关麟征将此事原委当面向陈诚提出，陈诚竟然不予理睬，顾左右而言他。关麟征生气了，于是说：“你不办傅正模这个小人，即请撤我的职！”陈诚当时责备关麟征：“你想当军阀吗？”关麟征性烈如火，当面指责陈诚说：“你说我想当军阀，我指挥有光荣革命历史的第2师、第25师，南征北战，打了多少胜仗，现在只多了一个第195师，论实力比不上当年3旅1团。今天杜聿明也在场，你问他我的人事处理有一丝一毫私心没有？你当年带的第11师、第18师两三万人，现在扩充到四十多万人，你带的干部不打仗，只升官，谁想当军阀，谁有私心，事实俱在。第54军是国家的部队还是你私人的？归我指挥，我指挥什么？军长调动，事先我征求你的意见，你答应了的。为了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的傅正模，置我这个总司令威信于何地？”关麟征问得陈诚哑口无言，当天就气得吐血，回重庆后即辞去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职。

黄维走了后，围绕第54军军长一职，关麟征的陕西派与陈诚的土木系争得不可开交。第54军是由陈诚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属于土木系的班底，当然要由自己人接任。虽然，黄维被诬告陷害弃职了，但是，国民党土木系人才济济。陈诚支持第54军副军长唐俊德接任军长一职。可何应钦和关麟征都不答应，又推荐关麟征的老部下张耀明担任第54军军长一职。张耀明也是黄埔一期生，从出校门起就跟着关麟征打天下，是陕西派的二号人物，不管是资历还是出身都能够胜任第54军军长一职。

这时，第54军谣言四起，全军许多中上级军官，纷纷给陈诚写信说，他们都成了“五日京兆”“关麟征要吃掉第54军”等。谗言易入，麟征本就多疑，在满城风雨中，感到自己弄假成真，关麟征枭雄难制，遂决心尽快恢复对第54军的控制权。在谗言盈庭、急不暇择的情况下，陈诚无中生有地致电蒋介石说，第54军军长张耀明积劳成疾，请辞军长之职，以便休养等等。蒋介石觉得这个电报来得太突然。因为蒋对军长以上将领的重大事情，大多是直接插手的。张耀明积劳成疾，怎么关麟征未见只字报告呢？蒋介石立即用长途电话询问关麟征，关麟征也感到此事非常离奇。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陈诚搞的鬼，便立即回答蒋介石称：“委座，张耀明精神很好，现正在滇南各地校阅部队。”蒋介石随即否决了陈诚的电请。

陈诚认为蒋介石没有批准他的请求，一定是受了关麟征的影响。为了保住自己嫡系部队的指挥权，陈诚借到文山（开广）地区视察滇南防务的机会，亲自跑到关麟征的办公室施压。结果两人话不投机，相互拍着桌子对骂了起来。关麟征坚持说“言出你口，朝令不能夕改，公事公办，个人绝无私意于其间，国家的军队，哪能听任个人的摆布”。最后陈诚对关麟征说：“你不要争。”关麟征声色俱厉地回答：“我争的是礼义廉耻！”

关麟征讽刺道：“辞公钧座是即将掌握全国政事的领袖人物，不应该再封闭在土木系的小圈子里，一个军长的职务都不肯放手，这不是干大事业应有的心胸啊！”这话表面上看起来堂而皇之，实际上暗藏杀机。陈诚又气又急，胃溃疡发作，竟然当场吐血，让人抬到医院抢救。

最后，张耀明顺利当上第54军军长。为了防止土木系的副军长等人暗中捣乱，关麟征又请求何应钦将这些人调到印度兰姆伽战术学校学习去了。后来，关麟征与陈诚互不往来、水火不容，眼看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一向无党无私的杜聿明想做和事佬，从中撮合两人的关系。但是，关、陈两人都是倔脾气，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两人连一起吃个饭的要求都不同意，杜聿明的调解以失败告终。对于关麟征与陈诚的关系，蒋介石也看得清清楚楚，不久，第54军奉命调往滇西，脱离了关麟征的指挥。一年以后，为了补偿土木系的损失，蒋介石让陈诚接替了由何应钦担任14年之久的军政部部长一职，算是平息了陈诚心里的怒气。

关麟征有个怪脾气，那就是“对杂牌谦让，对正牌顶撞”。与陈诚对骂之后，关麟征赴蒙自芷村校阅熊绶春的第103师，在吃饭时，他亲口对熊绶春讲，自己和陈诚吵了一架，翻脸了，他骂陈诚以军阀行径把国家的军队把持着，为己所用，是新军阀作风。关麟征说：“恐怕他老子都没有骂他这样狠过！”

1949年11月，关麟征带着一家老小逃到了香港。本来，按照蒋介石任命的国民革命军陆军总司令的地位，他怎么着也得去台湾报个到吧，但是，关麟征听说陈诚当上了台湾省主席后，竟然连续拒绝了台湾方面的数次邀请，宁愿在香港过苦日子，也绝不去台湾享受荣华富贵。直到1975年蒋介石去世后，关麟征才前往台湾参加了蒋介石的追悼会。

 二 

关麟征部属第52军老兵蒋明华回忆，1939年，湘北大捷后，日寇有假道越南进兵的企图，直接威胁到我国后方的广西、云南，影响抗日全局。在这种情势下，关麟征奉命率第九集团军的第52军、第54军赶赴云南，担任滇越铁路以东云南国境的守备任务。关麟征知道责任重大，积极备战，一面令所属构筑国防工事，一面加紧部队作战训练，准备等敌人来时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因为我军防守严密，日寇并没有从这里武装进攻，只是作了一些鬼鬼祟祟的间谍活动。蒋明华说，当时，边境一线部队查获一个偷越国境的姓钱的青年人，就将他送到了文山县城第九集团军总部。经过严密审讯，那人供出自己是替一个名叫韦炎培的人送信来给关麟征总司令的，韦炎培是中国人，现在替日本人当特务，是被迫的，他愿意利用机会报效祖国，把日军情报提供给关麟征将军。所以，韦炎培派他前来，代为输诚云云。情报部门及时将供词呈核，关总司令指示：“要姓钱的写信给韦炎培，看韦是否前来以验真伪。”结果韦炎培接信后就赶来了，表示他对祖国无限的忠诚，并不是甘心当汉奸。关将军听了他的表示，就委任他为谍报队少校副队长，由他掩护我方谍报人员进入越南境内活动。

滇南抗战中，士兵进入阵地。

在滇南文山（开广）地区与日军对峙期间，中国军队经常有谍报人员深入越南，获取情报。在那边，韦炎培不时把我方军队的谍报员转移地点，以求安全。在他提供的情报的帮助下，谍报队长孙俊伯带领一连人夜袭猛康，抓捕逃兵。当时，在敌人引诱下，我方军中曾有极少的逃兵在猛康一带活动。因此，此战未获成功，孙俊伯反而负伤被俘，一连人损伤过半。数月后，韦炎培又出现在猛康，见孙俊伯为阶下囚，深表遗憾。说他数月来，一直在金平那边第一集团军的防区活动，不知孙俊伯在此蒙难。现在，韦炎培当然要营救孙俊伯。为了掩蔽敌人耳目，韦炎培要孙俊伯先装病，再装死。韦炎培的计谋是这样的，等孙俊伯“死”后，把他放在棺材里，以抬出去掩埋为由，再将棺材抬到中国国境这边，遂开棺放回。孙俊伯保下了一条命，对韦炎培自然感恩戴德，未客死异国，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回到文山县城后就及时将此事经过报告了关麟征将军，并叙述了自己在越南的所见所闻，也不忘对韦炎培大加赞赏了一番，说自己亲眼见到韦炎培在越南很吃得开，连法国的三花官(注：越南人对法国殖民军官的称呼，相当于上校)对他也显得卑躬折节。不料，关麟征一听，便不由分说命令卫兵将孙俊伯关押起来。原来，关麟征痛恨孙俊伯愚蠢无能，被敌方人员玩弄利用，身受其害，仍不自觉，反以敌为友，为之宣传。孙俊伯得知被押原因后，表示能将韦炎培捕来，并求蒋明华代向关麟征请命。蒋明华一想，也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成功，就和关麟征的秘书李昌璜一起，去见关麟征，说明孙俊伯想去立功赎罪，特来为之转达。关麟征听后，说：“你们不要管他，他就是想跑，他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个韦炎培厉害着呢。”蒋明华说：“这个汉奸确实有些手段和胆量，但他并未逃过总座的眼睛，若留着他，对我军终归是个祸害，不如把他除掉，可去一隐患，即使抓捕不到，也不过花点路费、工夫而已，绝不会像孙队长那样受到损兵被俘的遭遇。再说，从这个汉奸这次放回孙队长的经过看，并非有碍于孙队长什么，这显然是一个摆设的圈套，韦炎培还有更大的企图，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阴谋打算被总座识破了，我们正可以将计就计，诱他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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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唐雪娇 排版：尹颖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