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人必读 | 滇南抗战连载⑲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滇南抗战”

一

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与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陈诚

关麟征听了蒋明华对韦炎培的看法后，说:“要去就是你去”。蒋明华说：“总司令要我去，我能不去吗？”关麟征说：“当着李秘书，军中无戏言，你要什么东西，要哪处的人员只管说。”蒋明华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特务营派一班人马跟我去就行了。”

蒋明华回忆，次日早上，特务营就派了一班人来到了他的驻地，带兵的是个排长，因为这次行动临时就任班长，说是奉总座指示，随他执行特别任务。蒋明华了解发现，这个班的士兵都是头一天晚上精心挑选出来的。

从这样的小事上可见关麟征处事英明。孙俊伯亲与其事，被利用、受残害而不觉察，关麟征综合分析了前后经过，即能洞烛其奸，而不为所惑，确实是一个精明的将帅。蒋明华要特务营派一班人协助抓奸的小事，关麟征也亲自指示，可见其处理问题的审慎态度。

蒋明华化装成一个副官，让孙俊伯队长充作感谢韦炎培的专使，领着一班人马向中越边境进发。到了边境守卫连部，得知那里又来了一个姓李的越南人，住在附近的老乡家里，自称是参与营救孙队长的，被敌人察觉了，要逮捕他，他得知情况后，自己用手枪将帽子打一个洞，杀一只鸭子将血洒在帽子上，丢在地上以迷惑敌人，乘机偷偷跑到中国这边来避难，不能再回去了。蒋明华听了，就暗示孙队长，要立刻派人将他请来，倍加厚待，并由孙队长转达关麟征将军对韦炎培爱国热情的极力称赞，对救出孙俊伯队长非常感激，并微露出关麟征对韦炎培有重用之意。李姓越南人听后深信不疑。随后，由孙、李分别给韦炎培写信，促韦炎培前来，做进一步谋划。不过，李用的是越南文字，蒋明华他们不认识。经过一些周折之后，最终把韦炎培诱来就捕了。韦炎培供出自己和日本驻越南领事馆、日本军方都有联系。在关麟征的亲自指挥下，终于将这个汉奸诱捕镇压，消灭隐患于无形。

二

据蒋明华回忆，关麟征不但勇于作战，更严以治军，他所率领的部队军纪十分严明。但是，滇南抗战期间，那些临时成立的后勤单位、运输部队，没有受过严格训练，又是流动执勤，不在一处工作，监督不到，犯罪机会就比较多。关麟征常以“施无政之令，行无法之赏”教育部下，明示他对部下的赏罚并不是尽按常规施行，有时小错也会受重惩，只有认真守法，才可以免于受罚，以期无人犯罪。但事与愿违，还是有人顶风作案。有一个姓万的运输队长，拿了老百姓的一条毛毡子，被处以极刑。有一天，关麟征打电话命令蒋明华到分监部去监斩，蒋明华问：“斩哪个？”关麟征将军说你去就晓得了。到了分监部，分监葛林蔚笑着问蒋明华：“你是来讲情的吧？”蒋明华说：“讲啥情？总座要我来监斩，到底是啥事？斩哪个？”原来，有一个运输队长，以前曾给关麟征当过随从副官，最近，因在队长任内克扣运夫工资，贪污肥己，被撤职后交给监护连看押，监护连连长觉得他也是跟过总座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循了私情，对此人看管不严，让他逃了。现在，要将该犯送军法处惩办，却找不到犯人。关麟征闻之大怒，说该监护连连长违背命令，循情失职，定斩不饶。蒋明华尊令执行后，关麟征又令给死者家属寄去抚恤金国币两千元。

滇南抗战战斗中

关麟征是个性情中人，只知无我无私，有一身浩然正气，虽为武将，却是名副其实的儒将，这也正是他不同于别人的厉害之处。在他的部队中有这样一个习惯：读书风气甚盛，士兵普遍认字识字，长官房间都有书架和各种军事书，他的部下曾说，“其排长、连长、营长、团长的文化水平不比学生干部差。”关麟征本人更是动不动就会来一句《孙子兵法》，或是克劳塞维茨《战争论》中的名言，岳飞、赵括等典故常挂嘴边，他还在全国知名的报纸上开过专栏，文化底气十足。关麟征最让人拍案叫绝的地方，就是他这个指挥千军万马抗战的武将，在云南文山的西华山下驻防时，竟然向干训班学员大讲《易经》，并把《易经》的道理贯穿于作战体系之中，创研出一种适应滇南山地防御作战的新战法。

关麟征的亲妹妹关梧枝曾写过一首诗歌来怀念关麟征将军，其中的一节，记录了关麟征在文山（开广）地区的经历：

在驻守滇南的日子

你时刻研究歼敌战术，以防为主，沙盘对阵演练成功

“层层火网”“字母堡”“三合一阵地”

在文山山峦丛林中产生

日寇领略铁拳后，在你的防区里

再也未见来犯之敌的踪影

从此，你赢得了国内外赞誉：

“关铁拳”“常胜将军”“中国的巴顿”

敌人怕你，国人爱你

正如你自己所说：“我的一生是打日本鬼子的一生”

三

1943年4月，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陈诚到文山（开广）地区视察防务，明确要求滇南抗战部队配合滇西6万将士对抗缅北日军的进攻，打通滇缅、中印公路，恢复中国战场抗战运输大动脉。此时，随着欧洲战场盟军的节节胜利，侵越日军气士日趋衰弱，关麟征指挥第九集团军所属部队向越南境内日军防守的据点发起猛烈攻击。

是年，第1、2路军下辖各部队被扩编为第18、19、20、21、22、23、24共7个暂编师。其中第21、22、23三个师由龙云辖制，其余归卢汉指挥。

步兵第1旅改为暂编第18师，师长卢浚泉，师部先驻蒙自阿三坝，后移驻开远沼坝。

步兵第2旅改为暂编第19师，师长龙绳武，师部驻昆明。

步兵第3旅改为暂编第20师，师长安纯三，师部驻建水。

步兵第4旅改为暂编第21师，师长邱秉常，师部驻个旧。

步兵第5旅改为暂编第22师，师长杨炳麟，师部驻建水。

步兵第6旅改为暂编第23师，师长潘朔端，师部驻玉溪。

步兵独立旅改为暂编第24师，师长龙绳祖，师部驻昭通。

原第3旅旅长阎旭、第4旅旅长马继武、第5旅旅长邱开基、第6旅旅长龙奎垣，都在编师时调往他处任职。

第22师以元江、杨士渡至斗岩之线为主阵地带前沿，于金平附近构成前沿防御工事；第60军以斗岩大树塘、古林箐之线为主阵地。第60军右翼为第22师，左翼为东线的第52军。第18师以鸣鹫、井门口、新桥、古林箐之线延伸至越境安拜以东之线。

1943年秋，全国基督教青年会军人服务部又应第182师师长杨炳磷的邀请，组织了一批青年学生到建水举办全师运动会，比赛活动中有军事大比武，如泅渡、投弹、机枪步枪射击等项目，对优胜者颁奖，官兵们踊跃报名参加，盛况空前，精神振奋，士气高涨。这一年，第一集团军总部也派出巡回教育组巡回施教，大力提高部队战斗力，无论是城镇还是农村，墙壁上到处书写着醒目的标语：“抗战必胜，建国必成”“军事第一、胜利第一”“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秣马厉兵，枕戈待旦”“驱逐倭寇，还我河山”……

第一集团军各部队仿军屯做法，抽调部分官兵到蒙自草坝垦殖生产，以充军食。暂编第22师由输送营长吴雨春率领，全师抽调人员前往草坝垦殖生产，颇有收获。这时，部队又得到了美国援华武器装备的充实，阵地上士饱马腾，士兵们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向敌人出击。

1943年12月，在援华美军的支持和帮助下，中国第一支空降部队在昆明岗头村诞生，成立初期编制为1000余人的伞兵第一团，对外称为“鸿翔部队”。之后接受援华美军总司令兼中国战区参谋长魏德迈将军建议，这支部队于1945年4月扩编成为有20个分队共3200人的陆军突击总队。该部队全部为美式装备，在总队里的美军顾问和教官多达300余人。抗战胜利前，这支中美合作组建的现代化威武之师，在不到4个月的时间三次出击，取得了对日作战“三战三捷”的全胜战绩。颇具应急和快速反应能力之空降部队在昆明首建，其作战范围，同样涵盖了滇越战区。

1944年，侵越日军从越南马龙向中国麻栗坡特别区攀枝花对汛的胖甲、那林、戈补、那灯等村寨开炮，造成这几个村寨的群众人员和财产严重损失。越南马龙扼守中越边境要道，可攻可防，是兵家必争之地。正因为马龙寨在军事上的重要性，日军一直死守不放，这才有了1945年6月17日至7月28日，我军在反攻阶段所进行的马龙寨争夺战。

是年9月11日，日军由湖南进占广西黄沙河，这是日军第二次入侵广西的开始。日军以15万兵力沿西江、湘桂公路及其以东地区、湘桂铁路及其以西地区，分三路向广西进攻。其目的是为了打通从中国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使中国大陆的日军和孤悬在南洋的日军连接起来，进行垂死挣扎，挽救其崩溃的局面。在桂林防守战中，我国军队在英勇抗击敌人之后，被迫撤退。战斗中。国民革命军第131师师长阚维雍、桂林城防司令部中将参谋长陈济桓、第31军少将参谋长吕旃蒙和大批爱国将士壮烈殉国。桂林、柳州沦陷后，在日军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广西国民政府先由桂林迁往宜山，继迁百色，再迁乐业。这次日军入侵广西占领了80个县市，所到之处，都遭到了广西军民的坚决抵抗。直至日本投降后，广西沦陷的城镇乡村，才全部被光复。

四

滇南抗战，拒敌于国门之外，为提升云南抗日重要地位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麻栗坡驻军

在滇南抗战中，文山（开广）地区没有沦陷，红河地区没有沦陷，日本侵略者没有跨越国境半步。侵越日军发现从滇南红河、文山（开广）地区进犯无门，只好重新选择进攻方向，经缅甸入侵滇西，并唆使泰国仆从军进攻思普地区，从而，阻隔第一、第九集团军与滇西方向的联系。1942年4月29日，日军乘虚以第56师团兵力由棠吉攻占腊戍，以装甲车为先导，并用汽车载运步兵的快速部队沿滇缅公路挺进。5月3日窜入滇境之畹町，4日进占保山龙陵，5日上午进至怒江惠通桥西岸，如入无人之境，并截断了中国西南国际交通路线。

日军进占滇西的龙陵、腾冲、松山等地时，云南全省震惊，形势危急。当时，云南工兵总指挥部已令将惠通桥破坏，但是，日军并没有停止前进，于当日由怒江上游渡过500人左右，与第十一集团军第36师先头部队发生遭遇。经过3日激战，敌军大部分被歼灭，小部分逃回怒江西岸。第36师部队遏止了日军继续东进的企图，形成敌我隔江对峙局面。

为什么驻越日军会放弃了对滇南红河、文山（开广）方向的进攻，而改由滇西方向再次向云南发起进攻呢？

让我们先了解一下缅北滇西战事情况：1942年3月8日，为了保证日军南下战略的顺利进行，日军第十五集团军从泰国边境出发，进攻缅甸，并于当天就攻占缅甸仰光。在滇西方向，日军切断了滇缅国际援华运输线，中国被迫组建远征军参战，异常惨烈的滇缅抗战光耀史册。

日军入侵缅甸后，中国应英军要求，派远征军入缅支援英军作战。但是，远征军首次入缅甸作战失败。

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甸作战失败后，一部进入印度，编为中国驻印军，另一部退守滇西，扩编为两个集团军。1942年10月14日，驻印军新编第38师击破日军第18师团一部，攻取新平洋地区，进入了缅北。接着，又于12月攻占了于邦地区，与日军对峙。当时，处在滇南与滇西结合部的思普地区，第6军第93师和泰国仆从军打了一场硬仗，紧紧守卫着滇南方向，并为滇西反攻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1943年10月，为执行盟军魁北克会议关于在缅甸对日军发动攻势和打通中国西南国际交通线的决定，驻印军在总指挥史迪威指挥下逐次集结于印缅边境的雷多地区，准备向缅北日军发动进攻；驻滇西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决定以腾冲为目标对日军发动进攻。驻缅北和怒江西岸的日军共4个师团，辖9个步兵联队、8个特种兵联队，在第33军司令官本多政材指挥下实施防御。

盟军由中、美、英三国军队联合组成，其中中国参战部队有中国驻印军、中国远征军等部队，总兵力达约26万人。战役指挥有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远征军副司令长官黄琪翔将军以及美军的约瑟夫·史迪威将军等人。

日军缅甸方面军下属三个军，其中本多政材的第33军团负责防守缅甸北部，处于中国军队的进攻范围之内，其中第18师团主要对抗中国驻印军，第56师团负责对抗云南方向的中国远征军。

1944年初，新编第38师、第22师分别攻克大自家及太洛，3月上旬又攻占孟关和瓦鲁班。日军退守杰布山隘，凭险顽抗。新编第22师在新编第38师与美军第5307支队（两个营）策应下，经过14天战斗，攻占了长达10公里的杰布山隘。日军残部向孟拱河谷撤退。随后第5307支队与新抵达太克里地区的新编第30师、第50师各一部混合编为中美突击支队，继续向密支那挺进；新编第38师向高利前进。退守孟拱河谷的日军得到增援，据守高利、英开塘及卡盟等地。4月末，新编第22师在新编第38师一部配合下向日军攻击，经月余苦战，于6月19日将上述各地全部攻克。接着，新编第38师向孟拱急进，新编第22师由西侧向孟拱迂回。此时，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由滇西栗柴坝至双虹桥间渡过怒江，经月余激战，攻克马面关、北斋公房、江苴街等日军据点，迫近腾冲外围。第十一集团军为支援第二十集团作战亦以一部渡过怒江。

5月22日，中国远征军根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关于迅速攻占腾冲、龙陵与驻印军会师缅北，打通中印公路的电令，以第二十集团军为右集团攻击腾冲，以第十一集团军为左集团攻击龙陵、芒市。6月初，第十一集团军对日军发动全面进攻。第71军主力渡过怒江，向龙陵进攻，激战至21日，双方形成对峙。第2军主力也渡过了怒江，以一部围攻平戛，以另一部配合第71军进攻龙陵。远征军总预备队第8军于6月初逐次渡江，加入第71军对龙陵之攻击。与此同时，新编第38师在孟拱东北歼日军一部，解除遭日军攻击之英印军第36师一部之危，并进迫孟拱城；新编第22师连克孟拱外围各据点，对孟拱城形成包围。经两昼夜战斗，于25日攻克孟拱，日军残部向密支那方向撤退。驻印军与先期到达该地近郊的中美混合突击支队对日军展开攻击，经过两个多月的激烈战斗，于8月5日攻克密支那。日军大部被歼，少数向八莫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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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侯佑琴 排版：钟晓明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