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抗日战争时期，在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流行的很多抗战歌曲，基本上都是在外御敌的滇军第60军将士带回来的。第60军参加武汉会战时，军长卢汉曾秘密到驻武汉八路军办事处，要求共产党派出部分政工干部到第60军进行抗日宣传，鼓舞军心。

进行军事训练的士兵

之前，第60军出滇抗日，第184师师长张冲直接就从监狱中救出被关押的共产党员张致中，让他担任师政治部主任。部队一到武汉，张冲就让张致中去找共产党。张致中通过云南地下党党员黄洛峰，找到了武汉八路军办事处的云南彝良人罗炳辉，后又见到了八路军参谋长叶剑英。张冲要求把第184师并入八路军系列，但是，因考虑到时局和国共两党的关系，延安方面没有同意，而是派出周时英、薛子正等共产党员加入第184师。这时，加上部队原有的几个共产党员，第60军内部已有12名共产党员。

抗战时期，中国革命歌曲是中华民族近代音乐史上极为光辉灿烂的篇章，其题材之集中、创作速度之快，流传之广、数量之多，演唱者热情之高、歌咏规模之大，是前所未有的。为了唤醒民众，宣传抗日，全国广大文艺工作者在抗日救亡的大旗下集合起来，用饱含爱国热情的笔写出了一大批思想性强、艺术质量高的文艺作品。他们以文艺为武器，强力地揭露和鞭笞日寇的罪恶暴行，动员和团结全国人民共同抗日，形成了声势浩大的抗战文化，在中国抗日救亡运动中写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页。

二

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的抗战文化也是多姿多彩的。据笔者调查了解，当年流行于蒙自、文山、普洱、开远、个旧、麻栗坡、马关等地的抗日歌曲，主要是共产党领导下边区传唱的抗日歌曲。

《义勇军进行曲》歌词：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这是由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歌曲，是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歌，被称为“中华民族解放的号角”。歌曲自1935年在民族危亡的关头诞生以来，对激励中国人民的爱国主义精神起了巨大的作用。1949年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由于没有如期拟定出国歌，会议于9月27日通过《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都、纪年、国歌、国旗的决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歌未正式制定前，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2004年3月14日，第十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正式将《义勇军进行曲》作为国歌写入《宪法》。

文山地区抗日武装臂章

据原第60军第184师中士李金华回忆：“当时部队是每天清晨一起床叠被时就唱《义勇军进行曲》。”原第184师文工团老兵也说，滇南抗战时，他们曾唱过二三十首抗战歌曲，包括《游击队歌》《八路军军歌》《黄河大合唱》等，唱抗战歌曲增强了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原第六十军战地服务团的两位女兵赵凤稚和段竞强老人对《义勇军进行曲》记忆犹新。92岁高龄的赵老回忆说，她们1938年春节随60军到达武汉，人民音乐家冼星海、田汉的夫人安娥就到部队来教她们唱抗战歌曲，随后，风风火火的女兵们带着包括《义勇军进行曲》在内的一批抗战歌曲下连队教官兵们唱。滇南抗战时，她们又在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的广大城乡教老百姓唱，这些响彻军营的歌声极大地鼓舞了将士杀敌立功的高昂斗志。

《六十军军歌》歌词：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走过崇山峻岭，开到了抗敌的战场。弟兄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不能任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不能任敌机在我们的天空翱翔。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军中有歌励大志，敢教鬼神脚下泣。据说，《六十军军歌》是冼星海、任光、安娥等著名音乐家谱写的，大家唱起这首歌时都会感到热血沸腾。

据了解，滇缅抗战中，《六十军军歌》后来又有人唱出了改编版：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横穿过贵州湖南，开到抗敌的战场。弟兄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保卫蔡松坡留给我们的荣光。不能让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不能任敌机轰炸我们的澜沧江。云南是我们的故乡！我们军是保卫中华的武士！云南是我们的故乡！我们军是保卫中华的武士！

《在太行山上》歌词：红日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看吧！千山万壑，铜壁铁墙，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气焰千万丈！听吧！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我们在太行山上，我们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它在哪里灭亡！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它在哪里灭亡！

《在太行山上》的曲作者是冼星海，词作者是桂涛声。桂涛声是云南省曲靖沾益区菱角乡卡郎村人。

《保卫大西南》（由《黄河大合唱》改编）歌词：风在吼，马在叫，山河在咆哮，山河在咆哮。迤西山冈万丈高，迤东迤南稻谷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梦帐里，三迤健儿逞英豪。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云南，保卫文山，保卫全中国。

《歌八百壮士》歌词：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注：指1937年10月率八百壮士据守上海四行仓库的谢普元）。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守东战场。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宁愿死，不退让；宁愿死，不投降。我们的旗帜在重围中飘荡，飘荡，飘荡，飘荡，飘荡。八百壮士一条心，10万强攻不敢挡。我们的行动，伟烈；我们的气节，豪壮。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快快赶上战场，拿八百壮士做榜样。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歌词：炮声雷样地轰鸣，枪声雨样地紧急，到于今是最后的关头，存亡只正在一息，有钱的大家出钱，有力的大家出力。刀已经架在头上，火已经燃到眉尖，必须全面地抗战，才会有胜利的明天，有钱的大家出钱，有力的大家出力。

《慰劳伤兵歌》歌词：你们真为着我们老百姓，为着千百万妇女儿童，受了这荣誉的伤，躺在这病院的床上。帝国主义为逃脱经济的恐慌，他们是这样的疯狂。自从占领了我们的北方，又进攻到我们的长江，又想进攻到我们的边疆，他们要把中国当作一个屠场，任他们杀任他们抢。（听呀！）飞机还在不断地丢炸弹，大炮还在隆隆地响，我们流淌着最后的一滴血，守卫我们的家乡。

1940年底，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的人民传唱着《黄河大合唱》《歌八百壮士》等歌曲，这不仅是在向抗战的勇士们致敬，也是在唤起更多国民的忧患意识。在街头、在校园、在礼堂，在军营、在战场，当慷慨激昂的旋律响起来的时候，老人凝神倾听，青年眼含热泪，少年紧握双拳，我们从中看到了中华民族的气节，感受到了中华儿女众志成城的磅礴力量。

三

小时候，笔者家住在文山供销社仓库旁，离笔者家不远处住着一个边纵老兵。老兵参加过滇南抗战，抗战胜利后内战爆发，他加入了朱家璧的队伍，战斗在滇东南。他教会了笔者唱这首歌。“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我的家，在山西，离这儿还有三百里……”那时，每一次唱起这首歌，笔者心里就充满着一种激情，把日本鬼子恨得牙齿痒痒的！

滇南街头的中国儿童与美军士兵

但是，《张老三》这首歌曲，在红河、文山（开广）地区传唱时还有不同的版本。

这是在滇南流传的《张老三》歌词：张老三，你听我告诉呀嗬你，我刚从那江西呀嗬回来的。亲眼看见的，鬼子太无理，欺负咱们庄稼人，叫人真生气呀嗬咿呀嗨。有一天，打进了一个庄子里，年轻的呀嗬力壮的呀嗬全被掳去了，抢去了大姑娘，杀死了小娃娃，一片房子烧得呀嗬多惨凄呀嗬咿呀嗨。

滇南抗战，在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留下的抗战歌曲多得不计其数。

《大刀进行曲》歌词：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兄弟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它消灭，把它消灭！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据说，这首歌在当年的滇南地区唱得很火。1937年7月，虽然北平和天津的战事失败了，但是，拉开了云南人民抗战的序幕。所有的中国人也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候团结起来共渡难关。此时，上海一位年仅23岁的普通职员受到国民革命军第29路军大刀队奋勇杀敌的事迹鼓舞，立马就写下了这首日后脍炙人口的歌曲《大刀进行曲》。

《齐锵》歌词：齐咚齐咚锵，日本想把中国亡。齐咚锵，杀人放火占地方，齐齐略锵。杀了鸡，宰了羊，还有一个花呀花姑娘。真是太心伤，太心伤，齐略齐咚锵。谁知中国变了样，齐咚锵，男女老少心不慌，齐咚齐咚锵。东一村，西一庄，联合组织游呀游击队，和它干一场，干一场，齐咚齐咚锵！锵！锵！锵！

《打倒汉奸汪精卫》歌词：抗战已四年，胜利在眼前，汪精卫，不要脸，挑拨离间当汉奸，（与鬼子）讲和平，求妥协，背叛祖国辱祖先；说谎话，造谣言，想叫我们上当受欺骗。认鬼子作爷爷，出卖民族遗臭万万年。同胞们，快起来，大家团结牢，活捉汪精卫，赶走日本鬼，永远享受快乐太平年。

《中国父母心》歌词：中国父母心，甘愿儿女上前方，上前方，上前方，为国去争光。为国家，为民族，奋勇当先赴国难；为人民，为自由，得胜回家乡，不打胜仗回家乡，无颜见爹娘。

《红缨枪》歌词：红缨枪，红缨枪，枪缨红似火，枪尖闪银光。拿起了红缨枪呀，去赶小东洋呀！小东洋。小东洋是个狠心霸道的恶魔王，它的野心比天还大，想要把中国来灭亡。老乡，老乡，谁愿做牛马，谁愿做猪羊。拿起了红缨枪，去赶小东洋！

《细听我来讲》歌词：同胞们，细听我来讲，我们的东邻含，有一个小东洋，几十年来练兵马，东亚称强，一心要把中国亡，呀嘛！九一八，平地起风浪，强占我东三省，又占我鸭绿江。杀的杀来抢的抢，老百姓遭了殃，东北四省（当时把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称为东北四省）一齐亡，呀嘛！卢沟桥，二次动刀枪，强占我黄河北，又占我扬子江。南京杀人几十万，国土变屠场，哪个见了不心伤，咿呀嘛！

《反攻进行曲》歌词：起来，祖国的儿女们，反攻的时候来到了，快振起我们的阵容，把我们的力量集中，用战斗的姿态，来迎接最后的胜利。起来，祖国的儿女们，我们要胜利，我们要反攻，胜利，胜利，反攻，反攻，我们要反攻。

《争取最后的胜利》歌词：争取我们最后的胜利呀！亲爱的同胞们，呐得威得威。同胞们，我们要学政治，同胞们，我们要学军事，同胞们，我们要学文化。同胞们，拥护抗战的主张呀亲爱同胞们，呀得威得威。

四

滇南抗战中，由滇军第60军带回来的这些歌曲，除了起到鼓舞人心、昂扬斗志的作用外，还给红河、文山（开广）、思普地区人民带来了抗日的新气象。

这些歌曲在抗日战争时期可谓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隐形武器”。歌词激昂奋进，旋律铿锵有力，是引领广大军民团结一心、夺取胜利的战斗动员。这些歌曲大都创作于战争年代，创作者目睹了侵略者的欺凌和战争的残酷，同时也看到了广大军民在战斗中不屈不挠的精神品质，他们用歌曲的形式赞扬战斗勇士，用激昂的旋律激发民族斗志，起到了“可顶十万毛瑟枪”的作用。

这些饱含着热血与汗水的歌曲更是战斗的号角，呼唤中华儿女民族意识的觉醒；又是精神的武器，激励军民的抗战意志和信念，以及他们誓与日本帝国主义血战到底的气势；更是时代的最强音，鼓舞着全国人民克服困难，战胜敌人。抗战歌曲是夺取抗战胜利不可缺少的重要力量，为争取抗战胜利产生了不可忽视的重要影响。

抗战期间的麻栗坡小学校

笔者的父亲林炳恒曾经教会笔者唱过几首抗日歌曲，当年，他所在的文山专员公署常备大队也有许多人会唱这些歌曲。这些歌曲承载着革命的红色基因，激励着当地广大军民面对日冦英勇作战；这些歌曲中蕴含着革命军人的灵魂和血性，体现了战士的光荣使命和历史担当。在这些歌曲的熏陶和教育下，笔者的父亲后来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奔赴战场英勇杀敌。在军营中，他了解到更多的中华民族所经历过的艰难困苦，拥有铁下心一辈子跟党走的理想信念，在战斗中多次立功受奖，并火线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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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平）

（编辑：曾炜炜 排版：尹颖 审核：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