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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绣各的花”不如“共绣一个家”
——云南砚山彝族绣娘王陆芬和她的“指尖团结花”
砚山县,群山环抱的白沙坡村。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一排排绣架上。彝族的太阳纹、苗族的百鸟图、壮族的锦纹……五颜六色的丝线在绣娘们指间翻飞,不同民族的图案在同一块绣布上悄然绽放。
“以前各族绣娘‘各绣各的花’,现在大家坐在一起绣,绣出了团结,也绣出了好日子。”砚山县华韵手工刺绣有限公司负责人王陆芬放下手中的绣绷,笑着对记者说。
从一根绣花针起步,到带动3000多名各族妇女居家就业;从一个人谋生的小手艺,到年销售额稳步增长、年营收翻了数倍的特色产业——王陆芬和她的刺绣合作社,用一针一线绣出了一段民族团结进步的动人故事。
15岁的第一幅绣片:手艺不能丢
王陆芬是白沙坡村土生土长的彝族姑娘。15岁那年,她绣出了人生第一幅绣片,拿到集市上卖了126块钱。“手里攥着那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我心里有了底气: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值钱!”
彝家姑娘从小拿针,白天种地,晚上就着煤油灯飞针走线。鞋垫、衣裳、腰带,绣好了背到街天去卖,来回磨价,手艺再好也卖不上价。“这么漂亮的绣品,为啥就过不上好日子?”王陆芬常常想。
2013年,王陆芬在外地做水果生意,一年能挣20多万元。县里领导找到她:“现在鼓励发展农村特色产业,你愿不愿意回村带一带刺绣?”她犹豫了很久。放下生意回乡绣花,图啥?最终,对那根绣花针割舍不下的热爱,让她下了决心。
废弃小学里的“初创团队”
回村动员绣娘,比想象中难得多。挨家挨户上门,磨破嘴皮,还挨了不少骂。好不容易才凑齐16名妇女,在村里废弃的小学教室挂起牌子,开了间“绣坊”。
难题接踵而至。绣娘们有基础,但技艺参差不齐;传统图案陈旧,绣品拿到集市无人问津。整整三年,不仅没盈利,还耗尽了大半积蓄。最困难的时候,王陆芬看着堆成山的绣品整夜失眠。丈夫悄悄卖了运水果的货车,她变卖了嫁妆,才凑够买材料的钱和发放给绣娘的工钱。
“要不是党和政府拉了我一把,这根针可能就断了。”王陆芬说。县里上门讲政策,送她们去楚雄、上海、苏州等地学习,办起免费技能培训班,还用非遗专项扶持资金建起了彝绣传习馆。合作社搞起了“协会+合作社+公司+电商+绣娘”模式,实现了“背着娃娃,绣着花,养活自己,养活家”。
不同民族的纹样,绣在同一块布上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合作社渐渐吸引了汉族、壮族、苗族的绣娘加入。大家从“各绣各的花”,变成坐在一间屋子里一起绣。
“彝族的太阳纹、马缨花,苗族的百鸟图,壮族的锦纹……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图案能绣到一块儿去。”王陆芬拿起一块纹样交错的绣片,对着灯看了又看,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书本上的概念,就这样照进了合作社的日常生活。各族绣娘心贴着心,用朴素的针线活,把大家像石榴籽一样紧紧绣在了一起。
2023年,王陆芬当选为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她带着绣着“高铁梦”的刺绣作品走进人民大会堂,在小组讨论中展示。“总书记说,要‘加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我们绣娘听了,心里亮堂得很!”王陆芬说,老手艺要活下去,必须和市场接轨,守好传统技法,也要跟上时代潮流。
她带着团队跑遍北京、上海、香港等地的展会,将平绣、打籽绣等传统技法融入现代审美,开发出刺绣小白鞋、国风丝巾等26类126种新品。产品走出小山村,登上了中国旅游交易博览会、东南亚文化产业博览会等上百个国内外平台。
她还探索出“民族团结+电商”模式——政府搭台培训,企业运营包装元素产品,村民按订单式计件领取报酬,合作社靠数字资产交易、文创产品加工销售等订单,年营收翻了3.6倍。
如今,合作社的年销售额稳步增长,带动州内外3000多名妇女居家灵活就业,绣娘们的人均年收入从几千元到数万元不等。曾经在外打工的妇女回来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顾家。
“以前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现在下班就能陪孩子,心里踏实。”绣娘龙雪瑞脸上洋溢着笑容。
绣出团结花,共筑一个家
从15岁的第一幅绣片,到如今绣满各族纹样的锦绣画卷,王陆芬从一个普通彝族绣娘,变成了各族姐妹的致富带头人。
“它绣的是花鸟,更是各族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它连的是丝线,更是各民族血脉相融、情感相亲的坚强纽带。”王陆芬动情地说。
夕阳西下,白沙坡村的绣坊里依然灯火通明。各族绣娘飞针走线,银针穿梭间,一幅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锦绣画卷正徐徐展开。未来,她们将继续用手中的针线,绣出产业振兴的图景,绣出民族团结的华章,让“指尖上的力量”汇聚成推动家乡发展、促进民族团结进步的滚滚春潮。
记者:胡润
编辑:董飞
美编:张振飞
二审:谢思思
终审:徐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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