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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又是6月29日。一年的驻村时光,说长,不过是历史长河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水花;说短,却刚好够把一条水泥路走熟,把一群淳朴的人记牢,甚至闭上眼睛,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回想去年的今天,我是带着几分伤感上路的。车里放着歌,导航播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行囊在后备箱里哐当作响。可脑子里的担忧却比车声更吵,“我来干什么?我是谁?如果群众不认我怎么办?如果他们觉得我没用怎么办……”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我吃过苦,懂得泥土的脾气,也懂得庄稼人骨子里的沉默。我身上那点“寒门”的底色,在这一刻,竟成了我最硬的底气。
第一天,跟着春道书记去村里贴低保公示。我看见家家户户都种着中药材,地里的苗子绿得发亮,那是他们致富的希望,村民们都内敛,不爱说话,从那以后,我便开始主动问。不等群众收工,走进田间地头,努力大声地向他们介绍自己:“大爹大妈,我是新来的第一书记,我姓周。”接着就是最朴素的闲聊,“您多大年纪了?家里娃在做什么?种了什么药材?”直到有一天,一位80多岁的爷爷对我说:“你不嫌弃我们老人,还会问一问我们,尊重我们老人。”就这一句话,我鼻子一酸。原来在他们心里,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他们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温暖。一问一答间,心与心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就这么拆掉了。
后来,我把那些驻村的点点滴滴剪成短视频。不知从哪天起,大家不再叫我“周书记”,而是扯着嗓子喊:“大锑盆来了!”那是我的抖音名,也是乡亲们对我的爱称。这称呼比任何官方的头衔都让我心头一热,那一刻,我知道,我进“门”了,打开了村民的“心门”。
也是从那时起,我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誓:一定得干点实事,才配得上这一声声“大锑盆”。我回去求助单位的领导同事们,他们二话不说,倾尽全力给予帮助。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很快,芦差塘村糯米达的活动室动工了,看着那个曾经又小又破的屋子一点点立起来,一砖一瓦往上长,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值了,什么都值了”。
今年,云南白药集团文山七花公司也来了。那天,公司到芦差塘小学开展爱心捐赠,我在台下看着77个孩子,接过新的学习用品时,那稚嫩的脸上绽开的笑容,像初雪一样干净,像山花一样动人,那一刻我的内心深受触动。也是在云南白药集团的帮助下,我们给300多户中药材种植户办了“数字身份证”,芦差塘成了“白名单”试点村。产业发展的道路,正从泥泞走向云端。那些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如今手机里有了自家的“数字名片”。
回首这一年,有孤独,有惶恐,有汗水,也有夜深人静时无处可说的无助。但此刻,站在一年的节点上往回看,我心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想落泪的幸福。
我深知,路还很长,故事远未写完。驻村这本书,每一页都沾着露水和泥土,每一行都写着人心换人心。我越来越笃信一句话:“一个人或许可以走得很快,但只有一群人,才能走得很远。”而我很庆幸,在这一年,我遇见了这一群人,他们用最朴素、最滚烫的方式,教会我:“所谓驻村,不是把身子住进去,而是把心,完完整整地落在这里。”
落在田埂上,落在药田里,落在每一个喊我“大锑盆”的声音里!
(马关县八寨镇芦差塘村驻村第一书记 周来)
来源:云南先锋网
美编:冯鹤
二审:谢思思
终审:徐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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