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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9日傍晚,富宁县花甲乡的夜空像被墨汁泼过,闷雷从山脊滚到山脚。里色行政村那力村小组省道S203沿线,山体在连续强降雨中早已饱水,每一寸泥土都绷紧了弦。单小时降雨量飙升至37.2毫米,对于藏在高山褶皱里的小村庄来说,足以让沟渠变河、坡面脱皮。危急时刻,地质灾害风险隐患信息报送员陈一真凭着一支旧手电、一双铁脚板,精准捕捉滑坡先兆,30分钟内完成7户15人安全转移,成功规避约1000立方米的山体滑坡。那束劈开雨幕的昏黄灯光,成了暴雨夜里最让人安心的生命坐标。
土体表面的一道裂缝
当天20时许,那力村多数村民紧闭门窗在家避雨,一道瘦削的身影却逆风扎进了雨幕。陈一真手里攥着老式手电筒,一步一探地巡查。雨水顺着衣领灌进脊背,胶鞋陷进泥里拔起时带着“噗嗤”的响声。手电光束在稠密的雨帘中穿行,劈开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他眯着眼,光束在陡峭的坡面上来回扫动,每一道水痕、每一片落叶堆积、每一处泥土颜色的细微变化,他都不肯放过。行至一处山坡时,陈一真猛地停住脚步:土体表面裂开一道新鲜的口子,边缘碎石正顺着湿泥往下滚,裂缝两侧的草皮像被撕裂的布面,明显出现了错动——这是坡体失稳的明确信号。“山要‘动’了!”他后来说起那一刻,仍觉得后脊发凉。
没有丝毫犹豫,他掏出手机,湿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拨通电话:“村委会吗?那力小组路边山体裂了,随时可能滑坡!快叫人!”雨声吞掉了大半话音,但“滑坡”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接听者的神经。
挂了电话,陈一真没有撤离,他往后退了几步,将手电光束重新锁定在裂缝边缘。每隔几十秒,他就用光束丈量一次碎石滚落的距离,把裂缝宽度和渗水情况死死记在脑子里——那些瞬息万变的数据,是后面赶来救援的干部们最需要的“眼睛”。
30分钟的冲刺
接报后,花甲乡党委、政府瞬间拉响应急警报,“1262”精细化预报响应联动机制和“15445”防汛工作法从文件变成行动:13名乡、村、组干部冒雨集结,兵分三路直扑那力村小组,挨家挨户敲门喊话:“快出来!山要垮了!”
时间以秒计算。面对卧病在床的老人,干部们二话不说,背起就往外冲;遇到腿脚不便的,两人架着胳膊架着走。村民付茂德回想起当时场景,声音还止不住的发颤:“干部冲进家时,我正发懵,他们一把背起我妈,另一个背起我老叔,踩着稀泥一路小跑,送到那力学校安置点。我们刚歇下脚,就听见外面‘轰’的一声巨响……”
陈一真始终站在撤离路线的最后一个路口。手电光追着每一组撤离群众的背影,为他们照出脚下最稳的落脚点。他的雨衣被树枝刮破,索性扯下来甩到一边,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却依旧举着手电,声音嘶哑着反复提醒:“这边走,这边路硬实!”那束光在泥泞的坡道上晃荡,却始终没有偏移过方向。
从接报险情,到安全转移受威胁的7户15人,仅用时30分钟,无一遗漏。
1000立方米的“咆哮”
21时11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破雨夜。约1000立方米的泥沙、巨石裹挟着折断的树木,从坡面狂泻而下,瞬间将省道S203段完全掩埋。厚重的泥石流像一头暴怒的巨兽,把路基啃去大半,碎石飞溅到十几米外。如果有人留在原处,后果不堪设想。
近日,这起成功避险案例获得应急管理部通报表扬,被列为基层地质灾害防范工作典型案例。而陈一真,这位手电光里的“吹哨人”,用一双磨出老茧的脚板和一支从不熄灭的手电,跑赢了地动山摇。
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天亮了,雨势渐收,灰白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陈一真拖着灌满泥浆的裤腿,又一次走回滑坡点边缘。手电筒已经换过一回电池,光束比昨夜暗了些,却仍被他攥在手里,对着裂缝断面仔细照了一圈,确认没有二次扩张的迹象。
远处安置点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和大人的低语,那声音让他绷了一夜的肩膀稍稍松了松。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拧了拧湿透的衣角,把那只旧手电揣进怀里,继续沿着省道往下巡查。
晨雾里,那支手电的光束晃了晃,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暴雨再来,这道光还会第一个劈开雨幕,为每一户熟睡的人家,照到天光大亮。
记者:梁光海 通讯员:应文吹 钱林 王壮力 图片由花甲乡提供
编辑:周秋
美编:冯鹤
二审:侯佑琴
终审:徐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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