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西畴县作家李晓凌《山清水秀西畴美》斩获报告文学大奖

山清水秀西畴美

李晓凌

一

“这片粉嘟嘟的韭菜兰，真是太漂亮了！”车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赞叹。

透过车窗远远望去，韭菜兰一坡连着一坡，到处都是，把山野染得格外温馨。谁能想到，在这个叫程家坡的地方，不起眼的韭菜兰，竟长成天地间的一块绣花手帕。

我敢肯定，这样密匝匝的韭菜兰，不见得有多少人会特意留心。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忙着叫停司机，跑下去驻足观看。好多年没见韭菜兰了，小时候上山见过一些，只不过都是东一朵西一朵的，数量并不多。像程家坡这样，从乱石窝窝里成片“疯长”的韭菜兰，还是头一回见，心里又惊又喜。

抽箭开花的韭菜兰没了叶片，容易辨认。只是同行的人还等着赶路，我只好蹲在山坡上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便快步返回车里。与人相处总是要懂得体谅的，让一车人等我一个人，怎么说都显得失礼。

车一直在山坡上奔跑，通往三光村的公路两侧是浓密的山林，苍翠欲滴。一路过来，阳光被树叶过滤，筛成了碎金。绿色的光斑在车窗外旋转跳跃，动人心弦。七弯八拐，我们来到了目的地——西畴国家石漠公园（三光）景区。这里曾被生态环境部命名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

景区的“之”字形楼梯栈道，顺着山势一直修到山顶，蔚为壮观。在三光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李有装的带领下，大家顺着栈道蜿蜒而上。

登上顶峰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远处青山如黛，白墙黑瓦的农家屋舍，零星隐在林间，像撒在绿毯上的碎玉。忽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句涌上心头。在这里看到的每一眼，都是惊喜。我喜欢蓝天白云下的青山如黛，喜欢白墙黑瓦散落林间变幻的色彩，斑驳跳跃，真美！此时此刻，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静静地陪着我们欣赏山间美景。

三光真是好景致，藏着无数的巧思。群山连绵不断，我弓腰缩头，仔细辨认，一眼认出对面的山峰，形似一位怀孕的母亲。我脱口而出，并为之命了名：伟大的母亲。在西畴，形态万千的山脉真是太多了，只要你细心观察，根据山脉的形状，或多或少都能说出山脉像什么。只不过“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眼中的西畴山峰又会一样吗？

“三光三光，树林全砍光、水土流失光、姑娘全跑光。”李有装把这句在三光流传久远的顺口溜说给我们听。西畴县是全国石漠化程度较深的地区，全县99.9%的面积是山区，裸露半裸露岩溶面积达75.4%，曾有外国专家到西畴考察后断定：“这是一个基本失去人类生存条件的地方”。而三光片区，又是西畴县石漠化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可西畴人偏不信这个邪。这里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座山峰、每一寸土地，都刻着“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的信念。为了治石漠化，他们炸碎缓坡的石头垒起“三保台地”，陡坡全都种上树苗，一点点让荒山重新染绿。

二

人工垒起的三保台地，连片的猕猴桃藤蔓爬满铁丝支架网，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一望无际的绿野青葱。

从2013起，国家相关部门和省、州两级党委政府精准施策，紧紧围绕综合治理、山区小水网建设、“西畴精神”教育、民族团结示范创建和乡村旅游发展，全面实施综合治理。也就是从那时起，三光片区通过生态修复工程，封山育林1.7万亩，荒山荒地造林1800亩，森林覆盖率硬生生地从原来的8%，提升到61%。

不止是治山，西畴人还努力将石旮旯地建成保土、保水、保肥的“三保”台地。这些年来，三光累计打造4600亩的“石漠梯田”，退耕还林500多亩，种植核桃、油桃、柑橘等水果3800多亩，村民们的土地纷纷“变”多了。

西畴县抓住机遇实施深度产业开发，积极发展以猕猴桃为主的高原特色农业。2016年，当地政府引进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开展产业扶贫，采取“公司+基地+合作社+农户”模式，流转片区群众土地5000余亩，村民以每亩800元的价格流转给公司，还拥有相应的股份，日子有了新盼头。

三光的猕猴桃种植面积，着实让人惊叹。依托猕猴桃产业优势，公司采用科技配套自动化滴灌，保证猕猴桃生长需要，把发展猕猴桃产业作为乡村振兴的主攻方向。通过政府推动、龙头引领、科技帮扶等一系列举措，将贫困户紧紧联结在猕猴桃产业带上，镶嵌进产业链中。

“来了三光，我们就没想着走。”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基地经理邓华龙说，自公司入驻后，一边流转土地让群众拿租金，一边雇当地村民来基地务工。每年光土地租金就要付350多万元，务工工资更是突破400万元，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了，这是实打实看得见的。

浩弘公司刚到三光时，也是困难重重。要想在这里种植猕猴桃，难度不小，不花点功夫、时间和心思肯定不行。于是公司派来技术人员，他们带着苗种和技术长期扎根在三光，耐心试种，经过不断地摸索试验，终于选出最适宜的品种。7年来，已经形成3大系列、10大品种，销路很是走俏。

三五成群的农民正在基地割草，忙得不亦乐乎。我凑上去问一位老农：“大爷，您这儿的活怎么样？能赚钱吗？”他手里的镰刀没停，笑着回答：“基本上天天有活干，一年下来也能攒不少钱呢！”说完又弯下腰继续割草，我看见他的汗水流了一脸，亮晶晶的汗珠滚落在草叶上，那是幸福的汗水。

据了解，当地的群众土地流转出去以后，他们又到基地务工，每个月基本上都有两千多元的收入。不用外出务工，在家门口就有活干，还能照顾家庭，日子越过越好。

“以前在石旮旯里种粮，一年到头群众的年人均收入也不过几百元，为了能省点口粮，人多地少的农户不得不外出务工。不过现在好了，几辈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三光的路会修得这么好，石旮旯地能种出猕猴桃，流转土地的群众还摇身变成了产业工人和股东。去年整个三光村委会的年人均收入，已经超过2万元。” 李有装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山变绿了，水变清了，村子也变美了。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各族群众“看山愁、看水愁、看地愁”；如今早变成了“看山笑、看水笑、看地笑”。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三

我们在一条宛如皮带的水泥路上绕来转去，不多时便通达至布满一幢幢两三层小楼的村寨——江龙村。

年过七旬的刘超仁，早就在村委会门口等着我们。这位全国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精神矍铄，笑容满面。他同我们一一握手打招呼，村委会一时间便热闹起来。

村长从树上摘了一袋桃子，拎过来让我们尝尝鲜。桃子不算大，表皮红彤彤的，让人看得人直咽口水。我迫不及待拿起一个，不用刀削也不用水洗，迅速地在衣服上擦拭干净。一口咬下去，满嘴清香，透着饱满的甜。

跟着刘超仁逛江龙村，心里满是惊喜。一幢幢精美别致的民居把村子点缀得漂亮。不远处山林葱郁，漫山遍野的柑橘枝繁叶茂，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果香。村里的生态是真的好，貂鼠在树林里上窜下跳；枝头的鸟儿愉悦欢快地唱个不停，歌声优美动听，好似一首首迎宾的曲目。

正当我们沉浸在江龙的美景中，太阳突然消失了，天昏暗下来，黑云也渐渐地压下来。这样的天色，倒让人想起“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诗句。暮色四合，感觉大雨一触即发。

眼看雨水来势汹汹，一户男主人急忙朝着我们大喊：“要下大雨了，赶快进来我家避避雨。”话语急促，神情激动。我们纷纷跑进农家小院避雨，女主人笑脸相迎，热情地搬来凳子。

这是一座白墙青瓦的三层楼房，青瓦上覆盖一房翠绿的爬山虎，院坝里两棵被围成椭圆形的万年青树缠抱在一起，树身的纹路如沟壑、如断壁，满是岁月的痕迹。我喜欢这样的农家小院，透一着股说不出来的温馨，让人心里暖暖的。

盛夏的雨说下就下，急风带着暴雨，哗，一阵急；哗，又一阵缓。感觉雨的脚步不停地在瓦背上奔跑，一会儿过来，一会儿又过去。雨声越来越大，“嘈嘈切切错杂弹”，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那一泻千里的气势，势不可挡。

坐在院坝里，雨珠不断扑面而来，雨丝粘在睫毛上，眨眼间一丝冰凉沁入眼中。再往远处看去，雨水又让眼前的一切迷蒙起来，宛如一幅朦胧的水墨画卷，别有一番韵味。

江龙村隶属于西畴县兴街镇东升村委会，共有68户312人，四面环山，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岩溶山区。过去由于村里不通煤电，烧火做饭和建设砖厂砍伐树木，加剧水土流失，原本脆弱的生态环境变得极为恶劣，村里唯一的水源“龙潭”也一度干涸。

那时的江龙村，满目疮痍，成了“一方水土不能养育一方人”的地步，群众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是远近闻名拎着口袋四处借粮充饥度日的“口袋村”。

四

上世纪九十年代，刘超仁从教师岗位退休回到老家。面对家乡的贫困落后，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与村干部一起，为改变家乡出谋划策，发挥余热。

要想改变现状，得先有产业。村里组织村民外出参观考察学习，回来后发现江龙村的气候和地理条件，适宜柑橘种植。大伙儿一下子就来了劲，从建水引进柑橘苗，还成立柑橘协会，聘请专家做业务培训指导，提高种植技术的同时，也保证柑橘的质量。

经过多年的摸索、努力和改进，江龙村的柑橘终于打出了名气：皮薄肉多，颜色鲜艳，酸甜可口，还透着股原生态的营养，越来越多的收购商慕名而来，甚至一度远销越南。目前，江龙村种植柑橘3000余亩，实现产值200余万元，还带动周边群众种植2000余亩，人均增收2.3万元以上，种植柑橘的农户最高年收入达到36万元。

除了大量种植柑橘外，有的村民还搞起养殖产业和运输拉货载客，做起米线和饵块加工产业，建立了“猪—沼—果”“协会+合作社+农户”发展机制。大力发展畜牧养殖、生态林果等产业，走出一条生态农业的新路子。江龙村大力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从“口袋村”摇身变了“小康村”。

2020年以来，政府累计投入300余万元，建设污水处理设施1套、旅游公厕1座，村内“两污”实现全覆盖处理。依托村内优美的生态环境，建设了江龙生态博物馆，建成休闲健康步道近2公里，改造进村入户路3.2公里，实施庭院改造57户。家家户户都有小花园、小菜园、小果园，实现了“一村一品、一村一业、一村一景”的美丽新村愿景。

今天的江龙村，森林覆盖率从29%提高到82%，先后荣获“云南省文明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生态村”。就连干涸多年的龙潭，也因为生态好了，重新涌出了清泉。甘冽的泉水流进村里，也流进老百姓的心里。

急雨歇住脚，我们告别借屋檐避雨的人家。携带满身的绿意离开江龙村的时候，天边云开雾散，村委会活动室上方的那句“小康是干出来的，不是等靠要来的”宣传标语，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山清水秀西畴美，相信有一天你会来西畴来看山的。对此，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