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寒赋

壬寅虎年，农春三月时，令归乡仕祭扫者，清明是也；祭事，传统也。

夙起晨霜，微凉，著衣系带，天阙挂弓，寒辉，薄洒绮窗。厨下，爨具繁忙，鲞鲜、彘豚、鸡黍、炙牛等，佳品甚多。烈酒二觯，纸钱数沓，纤香几柱。备极则乘车出，至中道，望窗外景甚优，心欢。不过见微芒细雨、润花娇颜，芳草蓁莽、螽蜢中藏，杨丝柳绦、掺掺袖冷，燕低冥迷、不知西东，素弱丝雨、朦胧钓翁，水滨灰淡、烟横雾斜，远山浮黛，怨鹤惊猿。此寻常也，亦若、旷然也已矣。

丹丘葬祖，车不上，须徒足行。半壁豁然，而得见阳春。至青冢，始祭祖。砍筼折竹，锄草掀松，烧钱撒纸，立灶以香；摆食设筵，以请先来，三茶六酒，跪伏磕起。序毕，众人席于地，持著举杯，配以荤素行酒令。虽凉，啖寒食亦乐。饭饱，即各行其乐。黄发漫步浴羲和，稚子嬉闹松荫里，冠者弈棋溪旁忙。余独闲，旋即抚琴筼筜，临滨而奏。此名曲曰《高山》，雄辽壮兮若泰山，矗立远视众生芸；再一名曲曰《流水》，渺若灵兮似江河，湍湍如碧沉鳞跃。高山流水一曲远，曲终人亦散，醉花阴，误朱颜，纤手拨弦，珠玑入水，引鹧鸪绕翔，青鸾跹舞，麒麟祥云，百兽纷沓；溪腾麝烟，银辉染之；琴香幽漫，清寒袭人；弦音琤然，回响空壑。转首忽见，子推、师旷、龟年、伯乐旁坐听琴，惊也，续弹尽之也，时逝如骕骦过也。半晌，众人大笑：“好一名曲，妙哉妙哉！”却见夕林晚照，霞光泰清。

梦醒而忽起，游暗魂未归。已至清明，仍置身学堂，虽悲却知防疫之需。望乌云消散，终见蚀照。以此篇赠远至亲，聊表予思。

（李殷亦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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